而以好学见称於师,用功太过,不幸短命而死;尢可见孔子非常人所能学而企及也。明矣!
孔子高尚精神,别有寄托,非现世为限。孔子一生修养功纯,其高尚之精神,实超越寻常人生世界之上。观乎「天生德於予」,「天之未丧斯文也」二语,可以觇其精神寄托之所在。所谓天也者,既非蔚蓝无际穷窿在上之天,亦非世俗人心理中备具人格之天,不过表明其精神所寄托之不思议力,善其所当善,恶其所当恶,不为事事物物所牢笼,提高精神,俯察一切现世之生活,万不足以限制之。孔子虽不曾明言,而就子贡谓:「夫子之言性与天道,不可得而闻」;颜子谓:「仰之弥高,钻之弥坚」等语觇之,则精神寄托之所在,虽不以之示人,而最亲近之弟子,则窥知一二。孔子又曰:「朝闻道,夕死可矣」!人生不百年,幼稚无知,求学明理,至近亦在中年以外,余则老病死耳!死则灭没,尚何闻道之亟需,朝闻道而以夕死为可?则现世界以外别有境地,从可知矣。子路问事鬼,子曰:「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」?子路问死:子曰:「未知生,焉知死」!是孔子之教化他人,注重先正当作人;复以子路未臻圣境,非所宜问,不如以生知死,以事人知事鬼之为切近也。庄子评孔子「六合之外存而不论」。六合者:人生世界之宇宙时间空间是也;既曰存而不论,绝不曾直斥为无;而确然有存,是可知孔子精神之寄托,殆超乎常人人生宇宙之上也。质言之,即不以现世为限。故吾於孔子之经典,入佛以後复取而研究之,觉其精义奥理,即讲之百年,亦不能尽,今大致说明,如此而已。
孔子曰:「仁者不忧,智者不惑,勇者不惧」;必如何而可得之?必成永久完全快乐调和之地位乃可得之。迷梦打不破,即不能不常在忧患、疑惑、恐惧之中。文王演易,孔子作春秋,即成功於此之心境中。吾人欲超脱忧患、疑感、恐惧而达仁智勇之境,必须以佛法为依归,而念念趋向无上真觉;然後遇不测之危难,成人生不能终免之病死,得从容暇逸,处之裕如,不至旁徨无著矣。此即非佛法不能为孔家精神谋得一最高之寄托,使之发达无阂之明证也。
结论以佛法目的而令一切众生皆成佛,一切迷梦皆大觉悟,今姑不论。但就人生在世,须知孔子之道不可须臾离,欲完全一作人之品格,必由孔子之道而成就:然必经佛法之甄陶,乃能生养若孔子、著儒门诸贤之伟大人格。於入世之志,具出世之胸襟,必以佛法为归宿,乃得安身立命。至其余、直认在世无价值无意味而生出世心者,亦必以佛法度之,方可解脱。更须知人身之难得,佛法之难闻,既有人身,即有闻佛法之资格凭藉,下一番深研细究功夫,期得彻底之了解,庶不虚生人世!如其见道不真,向道不勇,遇度不度,可惜孰甚!太虚至贵省,承诸团体之欢迎,深愧无所贡献,简短之谈语,愿诸善知识加以研究!幸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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