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话说,出门看天色,进门看脸色,人们对事对物对人,都各自有其预先进行“观照”的本能和习惯。有时事前预知,有时事后方知,有时顺缘,有时逆缘。有时先知后行,有时先行后知,有时知行同时,有时知行不同时。这原本是人们生活的现实,只是没有达到如临济禅师所要求的罢了,也没有使之提高到“禅”这样的高度来。而“驱牛夺食、敲骨吸髓”更是临济的“逼拶”的独门戏。至于“立宾立主”,“应机接物”,我们再看下面的:
示众云:参学之人,大须仔细。如宾主相见,便有言论往来。或应物现形,或把机权喜怒,或现半身,或乘狮子,或乘象王。如有真正学人便喝,先拈出一个胶盒子,善知识不辨是境,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样,便被学人又喝,前人不肯放下,此是膏肓之病,不堪医治,唤作宾看主。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,只随学人问处即夺,学人被夺,抵死不肯放,此是主看宾。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,出善知识前,知识辨得是境,把得抛向坑里。学人言:“大好善知识”,知识即云:“咄哉!不识好恶。”学人便礼拜,此唤作主看主。或有学人披枷带锁,出善知识前,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,学人欢喜,彼此不辨,唤作宾看宾。大德,山僧所举,皆是辨魔拣异,知其邪正。(《古尊宿语录·卷五》)
对以上这一席话,万望读者反复仔细阅读。若能发出会心的一笑,就不负古往今来的纸笔了。说实话,临济禅师这个“四宾主”,真的教滑了不少人,若是好人学滑了还无大害,要是恶人学到了这样的本领,不知多少人要上当受骗。那些在政治上、商务上、黑道上老辣深沉的“大师”们,谁不会临济大师的这个“四宾主”呢?设陷阱,设埋伏。虚晃一枪,设计设境,察言观色,顺水推舟,以礼为貌等等,都可以从这个“四宾主”中引伸出来。当然,临济禅师在这里讲的是禅客们相互勘验、属“华山论剑”一类的招式。其关键在于“宾主”关系。在“明心见性”上过了关的叫“主”,稀里糊涂的是“宾”,“宾主”又可以互换位置,如老师与学生,老师是主,学生是宾。但面对着的“悟”字才是真正的裁判,才是真正的“主”。在这个“四宾主”中,又引伸出“夺”与“不夺”,下面就看有关的“四料简”。
示众云:“有时夺人不夺境,有时夺境不夺人,有时人境俱夺,有时人境俱不夺。”时有僧问:“如何是夺人不夺境?”师云:“煦日发生锦铺地,婴儿垂发白如丝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夺境不夺人?”师云:“王令已行天下遍,将军塞外绝烟尘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人境俱两夺?”师云:“并汾绝信,独处一方。”僧云:“如何是人境俱不夺?”师云:“王登宝殿,野老呕歌。”(同上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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