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顺导师对基督教的批判(上)
阅读范围:
1.〈上帝与耶和华之间〉(下六7,页275-300)
2.〈上帝爱世人〉(下六5,页179-216)
3.〈「上帝爱世人」的再讨论〉(下六6,页217-274)
4.〈佛教的知识观〉(下一10,页267-296)
壹、前言:导师批判基督教的缘起
在「宗教观」单元中,除了对整体宗教的判断之外,导师还另针对基督教与儒家而作专文以批判之。儒家是中国传统的主流思想,当然会对中国民族宗教发展产生绝大的影响,所以是值得探讨的深刻问题。至于导师批判基督教的缘起,则可从三方面来谈:
第一、基督教的部分教派那时在台港地区,对异教展开强烈的攻击,令人倍极反感。
导师为什么会对基督教作一连串的批判?这种紧张关系,并不是导师主动引发,想要让读者认识基督教的负面意义。一般而言,佛教人士的心胸比较宽容,还不致于存心去找一个宗教的麻烦,但是为什么导师会用这么犀利的笔锋来批判基督教?主要是他亲身感受到基督教对佛教极大的敌意与攻击性。对方甚至有计划性地渗透到佛教中来,以期发掘黑幕,作为攻击佛教的资料。
这样的攻击性,不但导师领受到了,当代大德圣严法师、煮云法师,也都承受到这样的刺激,于是他们就采取了被动的防卫态度。被动防卫最好的方式,就是对准他们的罩门,予以主动出击──告诉读者基督教教义的缺陷。经过这样延续性的论战以后,他们拨拨算盘,发现自己教义缺陷太多了,越讲自己越没面子。还有,看来佛教虽然像一盘散沙,内部缺失一大堆,可是在教理上,还是利不可当的。于是他们决定:还是少惹佛教为妙,这才开始学习缄默,学习与其它宗教和平共处。
第二、导师的文章,表面上虽然是在介绍基督教,其实是在动摇已信者的信念,加强信仰者的冲击,让他们产生深刻的反省;也加强未信者的抉择力,使他们不会惑于一些浮面的教义而歙然欣从。这样犀利的笔法,也让那些有攻击性的神职人员留意收敛自己。如果自己还没有健全,就不要随便攻击别人;如果试图将自己的信念建立在攻击别人之上,到头来反而会削弱自己。
第三、导师撰写这些文章的背景:在那个时代,部分心胸褊狭的基督教派,有摧毁佛教的野心。像香港的「道风山」,导师还把它讲成「邪风山」,如:( 257/5)1 「香港的邪风山」,就是指道风山。当时续明法师也感慨地写了一篇他去参观道风山的文章。香港道风山,一切都是模仿中国丛林的,甚至殿堂上还有木鱼大磬等法器,并且欢迎那些因战乱而无所依止的佛教僧侣到这里来,但是来了以后,就要读《圣经》,不能再读 佛经,并劝他们还俗。所以这也算是中国基督教史上,对其他宗教展开侵略的现代见证。
从这些大德的笔下可知:当时他们对于「基督教处心积虑,甚至按时寄刊物给在佛教界有影响力的法师」的作法,是非常不满的,所以,导师才会撰文驳斥;此外,圣严法师、煮云法师也都曾撰文反击。
基于上述前提,导师才会使用锋利的笔端,调侃基督教。不然,你也许会觉得:为什么用词下得那么重,何必对人家冷嘲热讽呢?这是一些息事宁人的常调,我在护教运动过程中最常听到这种论调!他们若看某甲欺负某乙而某乙反抗,经常的反应不是要某甲住手,而是要某乙忍让。他们最常用的理由就是:「何必破坏和谐呢?」对方私底下的动作,无不是在破坏和谐,他们都可以默然不语,我方倘在防卫的情况下正式站出来,却反而俨然成了「破坏和谐」的罪人。
以上简述导师、圣严法师等长老早期在台湾的护教背景,导师的这三篇文章(下六 5、6、7),后来香港和曼谷的同道,在《妙云集》编集之先,还把它印成小册子广为赠送。
贰、导师对基督教的批判
接着,我们要谈导师批判基督教的两个重点。
一、〈上帝与耶和华之间〉主旨──导师对基督教信仰中「上帝」来源的看法
1.撰写年代
〈上帝与耶和华之间〉一文是导师于民国五十二年写的,其实写得比〈上帝爱世人〉来得晚。〈上帝爱世人〉是民国五十二年七、八月在《海潮音》刊登的,而〈「上帝爱世人」的再讨论〉则于十月刊登。大概是因为九月吴恩溥、龚天民在《基督教研究》刊物上,大大的骂了导师一顿,导师就在十月的《海潮音》上,又回应了一篇〈「上帝爱世人」的再讨论〉,十月份也同时刊登了〈上帝与耶和华之间〉。导师是在北部慧日讲堂写下这些文章的。
2.以色列旧有的上帝──以利
〈上帝与耶和华之间〉提到一个看法:以色列先民的神祇信仰中,旧有的上帝是「以利」,而不是「耶和华」。耶和华是后来在摩西手里培养出来的以色列新兴宗教神祇,后来取代了传统宗教。以色列的上帝是金牛犊,所以他们原是牛犊图腾崇拜的民族。
导师进一步分析:如果与雅利安民族对牛只的崇拜相比较,会发现:这是游牧民族的宗教信仰。因为游牧民族把所牧养的牛,当作是繁荣、勇猛的象征。甚至与雅利安民族中的神格「云」的意象相结合,也就是揉合天象崇拜和动物崇拜。这都是属于古原始民族的自然崇拜与祖神崇拜──图腾崇拜为什么导师读《圣经》会别具只眼,主要是因为:他非常留意神话学、人类文化学以及史学的治学方法。
3.人格与宗教神格的关系
一个人的文化背景,还有创教者的性格、居住环境,往往会影响到神格。本文即以以色列民族信仰为例,提及这些影响:同样是上帝,可是以利代表的是宽容或慈爱,而耶和华却代表峻厉、严肃;这两种神格显然是不同的。所以,〈我之宗教观〉中认为:这是人类意欲的表现,(5/-1)「将自己表现得漫画式的;虽不是写生的、摄影的。」此处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。
在人类宗教史上这样漫画式的影像非常多,以「上帝」而言,希伯来宗教的上帝有这两种意象。中国的玉皇大帝,则充满着中国人现实功利的性格,享受着种种五欲之乐,是一位老好人,与人间的君王没有差别,甚至连朝廷满堂的文武官员,排列方式都差不多,俨然就是天上的君王。这明显与中国人所熟悉的朝廷意象结合甚深。
中国人的宗教神格,也表现在章回小说中。如《西游记》中的唐三藏、孙悟空、猪八戒、沙和尚,各自表现的是什么?孙悟空瞋心较强;沙和尚做人不错,可是痴心增上;猪八戒则贪欲炽盛。大体而言,这也是人间性格的影射。
再来,《封神榜》中:哪咤与李靖(他的父亲)产生冲突,于是割肉还母,剔骨还父。这样的故事,也是漫画式的呈现。以宗教心理学而言,有一点像希腊伊底帕斯的故事。伊底帕斯后来大概是为命运之所玩弄,结果竟然杀了父亲,而与母亲结婚。对父亲的仇恨,很明显的呈现于故事之中。所以,佛洛伊德才将「人类心理上生成的一种恋母情节」名之为伊底帕斯情结。可能是:小男孩从小内心深处,有一种对父亲的憎恶和对母亲的喜爱,所表现出来的,典型的宗教漫画──人类意欲的投射。
4.撰文方法:涵化论
讲到这里,我们就知道,本文采取了人类文化学功能派的「涵化论」为研究方法。
什么是涵化论?这与人类文化学的知识有关。研究人类文化的学者,起先有些认为:人类的文化是一种演化,所以有「演化论」。他们认为:一个文化的长成,是在当地(本土)独立的发展。这种演化论,比较少留意外来的影响。
另一种是「播化论」。播化论,是指在研究世界文化时,认为外来思想可以完全改变本土文化的特性、方向等,是对于文化受外来影响作了过度的高估。
「涵化论」则是这二者之间的调合。到三十年代以后,人类文化学非常重视涵化研究。涵化研究,是把两个文化体系的特性,先详细的加以还原,也就是把一个文化与其它文化没有接触以前的本来面目先行复原,让我们了解原来的文化,然后再进一步探讨两个文化接触时,彼此之间可能发生融合或冲突等等演变的迹象。
导师写的〈上帝与耶和华之间〉,是典型的涵化论,因为他也是先还原,让读者知道:以色列的原始信仰是金牛犊的图腾崇拜,而耶和华的本来面目,则是何烈山──西奈半岛的山神,而且这座山是火山,所以耶和华的神格非常峻厉。再谈到两者之间的差别、合一,以及合一之后所产生的矛盾、冲突。这是典型人类文化学的笔法。
5.耶和华与上帝的合一
有关摩西结合上帝与耶和华为一时,所产生的合一和对立,书中已经详细加以分析了。其中产生一些自然的对立,最明显的是「造像不造像」的争议。以色列的原始民族对上帝是造像的,所以在这方面,与耶和华信仰曾经产生冲突。不造像的闪族信仰,在回教还是存在的。在回教的殿堂里,没有设立任何一尊偶像。回教与基督教、犹太教都是同一渊源的,所以他们都有「不造像」的共同特征。
其实,几乎各大世界性宗教,起初都有不为神祇或教主造像的倾向。佛教也是如此的:在佛陀灭度后,顶多是礼拜他的足迹──出生处、证道处、转法轮处、涅盘处等,后来受希腊美术的影响,在印度本土才慢慢展开佛像艺术;或在更早之先,有一些本生谈的画像、浮雕,在塔的栏楯周围画上、刻上,内容是释迦菩萨过去生中行菩萨道的故事。可是佛陀的造像则较此出现得更晚。
如果光是从摩西对耶和华禁止人民造像以观,容或是想要增加耶和华「无所不在」的神秘感。可是,如果从世界性宗教的通例来看,不想要造像,应该意味着对于教主或是上帝的莫大景仰,认为上帝或教主,是无可名状的,是不能用凡人的笔来画出,不能用凡人的脑力去想象,不能用凡人的艺术造诣,把它完美呈现出来的。
耶和华在摩西手里,取代传统,成为以色列人的新信仰,这是一种什么风格的神祇呢?文中说:何烈山,就是现在西奈半岛的西乃山(过去是火山),所以,耶和华的形象应该是如火山喷火般非常恐怖的形象。显然自然界的灾祸,会影响到人们对于耶和华的理解,所以耶和华的形象是非常严厉的,这和以利温厚和蔼的形象是完全不同的。以色列人还是有以色列人的传统信仰,后来在摩西的手里,才慢慢产生社会型的耶和华崇拜。
另一个特点:(296/-2)「旧传的上帝,……对亚伯拉罕家族……真是爱护备至!……谁也可以直接向上帝祈求。摩西新传的耶和华……非有祭司不可,……作为神与人间的联系。」后来天主教多少就传袭着摩西的风格,一定要有教会、神父作为神与人之间的中介。可是后来马丁路得的改革宗,就强调了人与神的直接沟通,回复到原来以色列对上帝直接沟通的形态。他们对《圣经》「神人互动」的诠释有此不同。
以上是导师对于基督教来源的看法。
二、〈上帝爱世人〉、〈「上帝爱世人」的再讨论〉二文主旨
〈上帝爱世人〉与〈「上帝爱世人」的再讨论〉,两文的撰写动机,也是由防卫而产生的反击。主要内容可从三方面来谈:第一,上帝绝对是爱。第二,上帝爱的本质是主奴式的。第三,上帝爱的巩固方式有二种:一种是愚民,一种是分化。
(一)上帝绝对是爱的
「上帝是爱」的部份,导师从教典的描述与现实的表现,加以比较而所质疑。
这二篇文章的重点是:第一、所谓「上帝的爱」,与《圣经》记载的有所冲突,因为《圣经》中有很多「上帝不爱世人」的事实;这也与现实的状态有所冲突,因为现实人间,有很多苦难的事实。从这里导师探讨出来的结论是:不得不由一神论演化为二神论。
(185/-6)「无论是自然,社会,自己的身心,都不只是美好的。」这是一般对基督教最大的质疑:「你的上帝既然全能而又大爱,怎么不来保护你?」那显然不是能力不足,就是爱心不够。
在基督教徒而言,为了要信仰上帝,他必须为此讲出一番道理来;所以,( 185/-3)「对人类有利益的,这是神的仁慈。使人感受苦难的,这是神的公义,神的愤怒,神的考验。」再来就是:一切对人有利益的就归功于上帝,对人有损害的,就说是恶魔的作为,这撒旦论的出现,显得上帝并非全能(因他虽爱人类,不舍得人类被撒旦蛊惑,但却无能完全阻栏),而且这就堕入了神与魔的二元论,与「上帝是唯一真神」的一元论,有所矛盾。
(186/7)「希伯来的伟大宗教家,为了贯彻上帝的绝对性,而宣说上帝是绝对完善的爱;因为唯有这样,才能达成唯一绝对的主宰意欲,与绝对完善的道德意识的统一。」又要说他能力是无限的,又要说他大爱是无限的。所以,(186/-5)「表现在世间事实上,就是强权与公理的合一。」由现实层面的状况,对照教典的陈述,而指出其不合理,这是神学上极难处理的问题。
神学上对这些问题的解释众说纷纭。例如:印度有一派认为:上帝有完全的大能,可以决定人的受苦,也可以决定人的受乐,这中间没有任何理由可说;这也就是所谓的游戏论──一切诉诸神的游戏。这有点近于老子的论调:「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」
另有一种说法,如中世纪的神学家──托马斯‧阿奎那,主张自由意志,认为:受造的人被赋与自由意志,人有自由意志抉择善与恶,而他不行善而造恶,那当然就应该受苦。但是,上帝既然造人,而且有无限大能,为什么不加强人拒绝罪恶的意志呢?这显然是陷入了神学上的两难。
以上谈的是上帝的爱。
(二)上帝爱的本质:是主奴式的关系
第二个主题,上帝爱的本质是主奴式的。上帝与人的关系,是主人与奴仆之间的关系。
1.基督教产生的背景
导师分析基督教产生的心理与历史背景:(190/7)「希伯来的一神教,连耶稣先生的福音在内,正是渊源于奴隶社会的时代,现实世间的主奴关系,被反映而铸成宗教意识。」
这是很微妙的事情,例如:中国人也有中国人心目中的上帝──玉皇大帝。但是,中国人的制度与社会,就不是主奴系统的威权社会,而是父子系统的威权社会。皇帝名之为「天子」,他是奉天之命而牧民的,天子与庶民的关系,就像父与子的关系一样,比较淡化主奴的色彩。这应与中国的背景有关系,中国古社会对奴隶的待遇,比西方还是仁厚一些,往往还把奴婢当作家人。导师认为:中国和印度的主奴虽然是有的,但是跟西方不一样。也就是说:在中国的主奴关系,义务是对等的,而不是片面的。西方奴仆和主人间的阶级关系,就极为鲜明了。
在结说「一贯之道」时,(213/-5)「有以为上帝与人为父子关系」,因为上帝是天父,受造的人就都是兄弟姐妹。(213/-4)「有以为耶稣与门徒为师生关系」,但导师说:「这都是不对的。」为什么?父子关系以中国的父权社会为代表;至于师生关系,是以印度的宗教文化为代表。导师并不赞同:西方这样强烈上与下间的阶级划分,可以当做是父子或师生的关系。
2.中西文化之比较
(1)农奴与佃农的关系不同
导师特别讲到:(191/5)「马克思,也不能不承认亚细亚的生产样式。」
这句话要略为解释一下。马克思是十九世纪中叶德国的犹太人,他研究历史,感觉到人类的历史就是阶级斗争的历史,古代是地主与农奴之间的斗争,因为农人是属于地主的奴隶,而且地主可以贩卖奴隶。所以,农奴的身分与亚洲的佃农,情形还是有所不同。
亚洲有佃农而没有农奴,佃农有自己独立的生活与家庭。佃农虽然过的经济生活是被地主剥削的生活,但是最起码还不至于成为地主的贩卖品或财产,与地主的关系,是种契约式的关系,是受雇于地主的自由民。农作物收成时,地主抽一部份,他得一部份。所以,在亚细亚的农业社会,地主与农民之间的尖锐对立,就不如欧洲来得明显。
另一方面,马克思所说的阶级斗争,还包括工业革命以后,资本家跟劳工之间的对立,不过在亚洲,当时还没有足以称之为「资本家」的人来剥削劳工,因为十九世纪时,亚洲还是一片落后,所以当时他讲到的这些,是西方的社会缩影,与亚细亚农业社会普遍的生产模式是不一样的。马克思也知道:东方阶级斗争的意识并不浓厚,阶级间的亲和力也比较强,亚细亚自有亚细亚的经济生产方式与佃农文化。以上分析西方农奴与中国 佃农的不同。
(2)奴隶制度的不同
进一步讲到古代中国奴隶制度的原委:(221/2)「古代社会,奴隶制是到处存在的。……而中国及印度佛教说到的奴隶,却多少不同。主奴间有相互应尽的义务;奴隶有他的自由的意志;奴隶为家庭中的低级成员。」我们从一些章回小说就可以看出:奴隶在家庭中虽然是供主人使唤的,可是也有相当的地位;有一些忠实的奴仆,受到主子相当大的倚重。《红楼梦》中,一些奴仆们受到主人很高的评价。
导师也提到一点:(221/-4)「这在中国,由于道德意识的增高,有的认为奴隶制不合理,政府也制法来废除它。」像王莽就是曾经想要这样做的一个例子。(221/-2)「不像西方主奴阶级的尖锐对立,把奴隶看成纯经济性的物品。所以在和平演进中,中国的奴隶制消失了,而不像西方那样的要大力反对。」这是中国与西方第二方面的不同。
(3)阶级制度的不同
而且在西方,阶级制度已经演变到几乎与印度的种姓制度一样的世袭制度:是奴隶就是一辈子的奴隶,他所生养的后代也一样是奴隶。
马克思认为:封建时代很明显有阶级性。在中国,到春秋时代,帝王与贵族的份际模糊了;孔子多少还有一点酸腐的阶级味道,所以,「八佾舞于廷」,看到诸侯观赏天子的大礼──八佾舞,孔子会说:「是可忍,孰不可忍?」(现在九月二十八日的祭孔大典,也是跳八佾舞,要是孔子看到,一定摇头叹息说:「是可忍,孰不可忍?我又不是天子,怎么可以跳八佾舞给我看!」)。
中国的封建制度,依宗法制。帝王以嫡长子(大太太所生的孩子)为继承人,其余就分封到各处而为诸侯。诸侯也只有嫡长子能够继承封国,其它就分别有封邑,靠税收过活,是为大夫。如果大夫只有嫡长子继承封邑,其它的就名为「士」。
所以「千乘之国,百乘之家」,在一个诸侯国而言,他可能拥有一千辆马车的战斗力,至于大夫的家(我们讲「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」的家,并不是指家庭的家,而是指大夫的封邑),几乎等于一个县,或是好几个乡镇大的地方,最起码是一个乡镇吧!他可能只拥有一百辆马车。至于士,是贵族阶级中较卑微的,无法分得封邑,职司武士,等于战场上的斗将。他们有较高的学识,因为贵族阶级受过教育,有知识能力。士多起来以后,邦国封邑的贵族没有办法照顾他们的生活,他们就用知识来维持生活——知识贩卖。也就是:把他们的所学教导平民,从平民那里赚取学费。孔子就是典型的士,他说:「自行束修以上,吾未尝无诲焉。」也就是:每个人只要付一点学费,他就愿意教导他。所以,在春秋时,平民的知识就已经慢慢提高了。
从春秋末期到战国,阶级更成为流动的形态。流动的原因,是由于民间知识进步,人才可凭其智能(而非出身),而获国君或贵族的重用,布衣可以为卿相。因为诸侯希望能够称霸,或是巩固国家势力,此时,他们乐意吸纳有才智的百姓以出谋献策,治国安邦。而且资产丰富的大夫,如战国四公子,也常是礼贤下士,门下食客众多。齐国的孟尝君靠食客冯谖 将佃农欠租的债券悉数毁除以「市义」,竟因此而保住了权位,就是个很好的
[1] [2] [3] [4]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