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几天的戒期生活眨眼就过去了,但是戒期中令人激动的场面还是不时地浮现在我的眼前,令我感动不已。随着客车的鸣叫奔驰声,我的思绪又飞回到了那个真正令我成为出家人的地方……
刚刚来崇福寺的时候,我们带着几分疑惑与不安,受戒到底是怎么回事?听受过戒的师父们讲:“业障重的,登不上坛啊!”这更加令我焦虑了,所以我就拼命地礼佛忏悔,希望自己能够平安登坛。
但戒场中戒师们有序的安排,令我们的疑惑不安很快就消失了。因为每一坛的受戒过程都有引礼师父带我们排班演练,受戒成了我们学习的过程。
封坛的第一天,开堂师父教我们生活中的起坐威仪,及戒期中的应用梵呗。开堂师父闻名海内外,但却异常的谦卑,诲人不倦,她身带重病,却又丝毫不露声色,嗓音依旧那么嘹亮,神色依旧那么庄重。她先教我们吃饭,如何拿碗、放碗,如何咀嚼咽食,如何行住坐卧,边讲说边示范,庄重大方,微缓的行止中,透出定的安详,耐心的教导令我们感受到了师德的温暖。各位陪堂师父又教我们如何穿袍、搭衣、展具,师父们的平和、亲切,令我们这些久已流浪的孩子找到了归家的路。佛法深广无涯,该如何着手呢?无非是穿衣、吃饭、走路,而未受戒前又何时注意到当下的行止和起心动念呢?说蹦就蹦、说跳就跳,匆忙搭衣、乱放海青,何曾注意到这简单的生活学问呢?古德云:“平常心是道。”我们连平常、当下都忘了,何谈道呢?我们在戒师的引导下,开始了小心谨慎的出家生活。
上殿、过堂,是我们对出家生活的真正的实践体验。引礼师们悲怆、嘹亮、清冽的梵音,令我们对出家生活几多投入、几多泪流。
早上,我们穿袍搭衣,并护着五衣九衣和具来到大殿,依次而列,随着维那师的起落而唱和着,或合掌、或放掌、或绕佛,整齐有序,庄重地伴随着袅袅的梵音,不由的令人几多欣喜:出家真好。大众熏修的感人力量令我落泪了,我于百万劫的沉沦中,遇上了这难遇的殊缘,我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圆领方袍呀!
上殿后,大家在引礼师的带领下,一边念着“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”,一边鱼贯进入斋堂。念供完毕,我们如师所教,起筷、放碗、拿碗、咽食,每一个步骤都认真去做,都仔细去品味其中的法味,我感觉到身心宁静了许多,心不再那么散乱了。上下的举动,心中的佛号,令我感觉到饭食的芳香,斋主的诚意。我鼓励自己一定好好做,不要枉费了檀越的布施。 整个戒期中,最为令人感动的是登比丘尼坛。我们先举行了隆重的迎请仪式,仪仗队、侍者队肃穆威严,有如皇家之风范!令人不由地生起敬慕之心,两序大众长跪,叩首于地,至诚礼请。这时随着缓行的迎请队伍,钟鼓齐鸣,龙天欢悦。我们也为了那即将来临的时刻,激动不已……
正式登坛了,我们戒兄三人,先在坛外燃香礼拜,然后步入法堂,缓缓登上坛场,经过三师七证的羯磨作法,成就大事,白四羯磨,正是应得戒体之时。此时,我认真观想着:十方世界一切妙善戒法,系心业力,悉皆震动;十方世界一切妙善戒法,如云如盖笼罩我头;十方世界妙善戒法,从我头顶注入身心,充满正报,尽未来际永为佛种。这时的我,真正感觉到脱胎换骨了似的,整个身心被善法充溢,灌溉着无比的清凉自在。我似乎从以前的混浊处境步入了清凉净地,生命无限完善地升华到另一个阶段,它是我真正出家的起点,成佛的坚基,我感动于这一刻中,欣喜于这一刻中。但愿诸佛加被,我能得上品清净戒……
车声仍旧在响着,我仍旧在回忆的思绪中,我忘不了短暂的戒期生活,忘不了戒师们的谆谆教诲,忘不了登坛那一刻戒体的力量,它将牢护我走过一生的修行之路……